童年的记忆 我所在的农村,在上世纪六十年代初是没有电的,晚上的照明都是青一色的煤油灯,条件好些的家庭买了带玻璃罩的灯,灯光可以调节,也不怕刮风。俺家里穷,是父亲用气门嘴自做的土灯。我们家有好几盏土灯,冬天的晚上,母亲要把土灯端到纺棉车的锭子旁边纺棉花。而其他的土灯就不再着了,我和父亲也只能坐在纺棉车旁边与母亲说话,或者就和弟弟一块暖被窝了。这样的照明条件还不足挂齿,最要紧的是没有电没有粉碎机,粮食不能变成面粉和水糊,唯一的办法就是靠石磨石碾了。 在我家的院子里,就有一盘石磨,是祖爷爷留下来的。左邻右舍的大娘婶子们都会来俺家磨面磨糊的。一早是南院地大娘,傍晚又是北院的婶子,他们要抢在一家人上工前或收工后,这主要是磨糊的(摊煎饼用的糊),要是磨面粉,就要在白天进行,磨面要一遍一遍来,每磨一遍就要用箩筛箩一遍,再把隔来的麸皮送回磨顶继续磨。石磨也不是各家都有的,俺家的石磨总是从早忙到晚。 说起俺家的石磨,人们总是夸赞这磨挺煞麸地。原因是这磨磨坨大,没有两个劳力是推不动的,又加上前两年父亲请了石匠洗过了的。父亲找来好几个壮劳力,用绳索木杠把上面的磨坨抬下来,那石匠爷爷拿锤顶缝沟夹上一个一边带刃的钢凿(当地人称之为印子,夹住印子的锤子倒过来就形成了剁斧,印子用秃了就再换一块,打那时起我才知道石匠锤子顶上的缝沟是夹印子用的),对磨堂内的磨牙慢慢的凿起来,把已近摩秃的槽沟重新建立起来。从他和父亲的对话中我知道,石磨的上下扇都有着很规则的槽沟,而且上下扇之间有一定的间隙,中间的间隙最大,外边最小,便于由磨眼斜槽来的粮食进入中间部分,随着石磨上扇的转动,粮食得到的间隙越来越小,最后磨成粉沫挤出来。它是利用了杠杆原理,上扇与下扇由磨脐连着形成了固定转动轴,推动上扇达到目的地。这可是长大以后悟出的道理。 石磨用过,要抬起上扇的一边,用垫木(见方的小木块)垫上,那是为了便于冲洗磨堂内的余渣,不然余渣是要发霉的。抬起石磨上扇也是有讲究的,上下扇形成的縫嘴不能朝向大门口,要朝向院子最深的方向,因为石磨属白虎,主凶煞不吉利,家有喜事要办,须用红布或者红纸盖上。过年了又要把上扇落下来,磨堂内放上五谷杂粮,可能是年年有余之意吧!春节贴春联,必须写个白虎大吉(石碾贴青龙大吉)贴在磨坨上,预示着来年平平安安,不起是非。正月十五闹花灯,石磨上放腊烛也是必须的,这已是约定俗成地习俗了。 时间到了上世纪七十年代,农村有了电,不仅有了电灯,也有了面粉机。人们再也不早起推磨子了。但是,还有几家愿意吃石磨煎饼的家庭来俺家磨水糊,石磨煎饼的口感是机器煎饼不能比似的。这也算是我童年记忆中的一撇吧! 文章写到这,我想起了一个困惑多年的问题,就是人们常说的石磨为什么是逆时针转呢?我曾问过很多的人,答案都不曾理想。后来,我遇到了我的物理老师,他的说法还是挺有道理的。他说:我们中国人大多都是右撇子,而利用固定转动轴原理的石磨逆转,右手持棍在身体外侧力臂最长,力量最大。另外也许与地磁场的磁力效应有关吧,好比水中的漩涡就是逆时针地,虽然这种力很小,但毕竟是助力而不是阻力。再说啦,石磨发明于晋朝,已有近两千年的历史,而钟表则是西洋人的舶来品,来中国不过几百年(万历二十八年,大西洋人献来自鸣钟),这都挨不上的事。不过,这种理论也不一定正宗,还可能与人体器官特征有关哩,还有待于人们去考证。 壹点号山东创作中心 本文内容由壹点号作者发布,不代表齐鲁壹点立场。